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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劳动报》报道:石野——暗访揭黑以笔为剑走天涯

  发表日期:2011年8月17日          【编辑录入:shiye

石野———暗访揭黑以笔为剑走天涯
2011/8/14 0:00:00  劳动报
 

  石野曾被《北京青年报》等媒体称为“中国第一卧底记者”。1972年出生的他,务过农,
下过矿井,在海军陆战队服过兵役;只上过高二的他,以坚实的写作基础终被《南方都市报》
破格录取做了记者,之后又北上先后在京城多家中央级报纸做过政法记者,2004年始褪去“
无冕之王”的光环,作为作家开始调查,写了6年的报告文学,出版了多本畅销书。

  回顾16年间的新闻调查生活,他感慨最弥足珍贵的是他的新闻经历。当然,他也失去了
很多东西,曾四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还遇到过多次威胁、恐吓、恶意诉讼。2011年初,他为
湖北宜昌一位女子维权,但马上遭到利益方的民事和刑事立案,但所幸的是,当地两级人民
法院均驳回了对方的刑事诉讼。

  记者采访石野的时候,正值他的第一本调查小说《生死暗访》刚刚出版。他表示,写小
说并不是为了让猎奇者窥探到暗访是多么的九死一生、跌宕传奇,而是为了全景式展现他们
那个群体真实的生存状况。

  他曾四次死里逃生

  人生能经历生死考验的机会本来就不多,有一次就足够回忆终生了。但石野在《南方都
市报》当记者的短短几年里,接二连三地遇到了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时刻。

  印象最深的是1998年的一次暗访。年初,石野收到一封“万言举报信”,反映广州火车
站附近藏匿着一个情色抢劫的黑势力团伙。在报社的精心策划下,时年26岁的石野与一名男
同事以“找小姐”为名深入内部调查。“这是我经历过最危险的暗访了。”时隔13年,石野
仍记得在“魔窟”里发生的每个细节:门突然开了,两个黑老大冲到他面前,一人持一把黑
枪左右开弓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床底下爬出瘦个子男子,一柄长刀架在他脖子上,就连温柔
的“小姐”也拿着一把匕首抵在他后背,加起来共有四把长刀顶着他的要害处。更要命的是,
两人的记者证被搜出,他们的记者身份暴露。“杀了他,快杀了他!”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石野声嘶力竭地大喊:“我们是假记者!证件是花500元买来的!”他临时编出自己是广告
业务员的身份,做假记者证只是为了方便拉广告,如此这般,两人才逃离魔掌。

  这段经历变成了《生死暗访》的蓝本。虽然小说主人公的名字叫石飞,地名也变成了浦
江市,前一部分的暗访细节可是一模一样的。“没错,小说这部分完全是我的亲身经历,虚
构的成分不多。”石野补充说,“包括后面歹徒打电话到石飞报社确认了他的记者身份,三
个杀手持刀街头追杀,他一路狂奔逃上公交车;还有石飞深夜骑自行车在大桥上遭‘黑帮’
前后夹击,为逃避攻击纵身跳进江中游出千米,踩着水看到桥上三个黑影朝江面发呆……这
些全都是真的,我曾四次死里逃生!”尽管小说是虚构的,但加入了纪实采访,那种虚虚实
实糅合在一起,才更能“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说起自己的“逃生秘籍”,石野觉得多亏了他出生于农村,做过矿工,特别是曾在海军
陆战队服役的特殊经历。“跑步是我的强项,我当兵时每天要跑10公里,负重耐力跑也是必
修课,就连游泳都要带上10多公斤的装备。真要逃起来,他们当然比不过我。”

  石野归纳说,暗访除了具备过硬的身体素质,还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遇事不慌乱,能
急中生智,化险为夷。必不可少的是暗访前的策划与应急预案,面对新闻源,缜密思考和策
划极为重要,万一遇到危险该怎么脱身。

  “还是用暗访情色抢劫的事举例子吧,光说‘我们是假记者’就能骗过黑老大?不可能,
还不是对方搜到我包里有5000元现金才换了脸色,因为犯罪分子也不想抢劫变成命案。其实,
这一大笔现金是我故意放在包里的,危难时刻,钱和那一叠广告纸和价目表及我的灵活机动,
还真的救了我的命。”

  “面对死亡威胁,你后怕么?”面对记者的提问,石野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不怕。“
其实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怕死也没有用。”当危险突然袭击时,可能很害怕,但一瞬间,
危险就过去了,也就不再畏惧。接着是如何脱身。

  话虽如此,但石野的小说里却分明写着,他的恐惧感还时常会钻进他的梦中。梦中的他
不知在哪个暗访现场,躲在墙后正要偷拍时,冷不防被人敲了后脑勺。噩梦醒来是清晨,而
他一天的调查生活又开始了……

  暗访就要当“变色龙”

  “大家都称我为第一卧底记者,我挺惭愧的。”石野认为,其实国内有一大批优秀的卧
底记者或卧底作家,比如人称“卧底女侠”的涂俏,她暗访过“婚托”,反串过“啤酒女郎”
,最有名的是调查深圳某“二奶村”,还写成一本书。“真不容易,我听说她受到的恐吓和
威胁不比我少,还被打了一顿,还有人在报社门口扬言要火烧涂俏。”石野说自己只能算其
中比较活跃的一个。

  所谓暗访,是在遇到采访对象不配合、不支持、阻拦等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无
奈办法。石野认为,追求事实的真相,是记者或者作家义无反顾的责任,而暗访则为勇于探
索、追求真实的记者或者作家另辟蹊径,开辟了“第二战场”,乔装改扮,以亲临新闻现场
进行切身体验,从而及时揭开事实真相。记者或者作家不是身怀绝技的特工,没有经过长期
艰苦卓绝的训练,也没有强大的后盾,没有特殊的护身符,这种为大众正义而冒险的采访方
法,对石野来说有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味道。

  可以说,暗访不是每个记者或者作家能做的,真需要那么点技巧和胆识,还要加上非一
般的运气。石野说:“我觉得卧底这个角色,就像契诃夫笔下的变色龙,你要善于变成适合
特殊环境的不同角色,才能真正挖掘出各种真相,找出有价值的新闻。”

  比如采访广州华才职校招生骗钱事件,他就装扮成学生模样,从而混进去摸透了对方骗
人的伎俩;比如和同事暗访街头色情团伙,他就去地摊上买一身旧迷彩服,再配一双10元的
解放鞋,得扮成老实、土气的农民工,人家才会放松警惕,从而探明这些底层外来妇女为何
要走这条路。再比如要深入大酒店地下***,他就伪装成一个香港商人:西装革履,配上铮
亮皮鞋,还顶着一头时尚发型的假发,戴着一副眼镜,提着一只高仿的名牌皮包,口袋里揣
着软中华香烟,甚至特地去淘了一只假金戒指,包里还得藏着货真价实的1万元现金。如此
“露富”才能让***的工作人员相信:“赌钱的老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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