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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薛家岛街道办强拆帐篷被法院判违法,开发区警方抓人致当事人女儿猝死看守所

  发表日期:2020年4月23日          【编辑录入:shiye

 

青岛薛家岛街道办强拆"帐篷"被法院判违法

开发区警方抓人致当事人女儿猝死看守所

 

                                  特约撰稿 金剑、汪洋

 

鼠年清明节,对疫情向好的国人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对于年仅13岁的中学生正宇而言,却是一个无法为妈妈上坟祭奠的悲伤日子。

这天清早,正宇(化名)早早起来,在64岁的外公薛淑东和58岁的外婆薛瑞芸的陪同下,他懂事地将妈妈薛媛杰的遗像抱出来,用一块干净的毛巾擦了又擦。

今年这个清明节没有下雨,时阴时晴,仿佛他们一家因为悲伤而早已经流干眼泪那样。小正宇刚把妈妈青春焕发、笑容可掬的遗像供奉于桌前,就听到了外公外婆压抑的抽噎声,这更让他们一家老小居住的青岛市黄岛区鱼鸣嘴村12号的小屋,笼罩着难以驱逐的悲愤。



 

鼠年清明节,十三岁的小正宇只能在家里祭奠妈妈,事发时他才十一岁半

 

一阵乍暖还寒的海风从远处刮来,令正宇打了个寒战。他惊恐万状的眼睛里,又浮现出17个月前,即20181130日,多达一百名头戴安全帽、手持棍棒、身着“城管”“特勤”字样的壮汉,在几个身着便衣的男子指挥下,冲入自己院子里强拆的恐怖镜头。就在此次强拆中,外公、外婆及妈妈被围住控制了人身自由,有拉拽行为,薛媛杰被推到在地上。因为上前哀求和劝阻无果,惊恐万状的外婆和妈妈赶紧电话报警救助。不料,外婆和妈妈却被出警的警察以妨害公务罪而刑事拘留。更令当时只有12岁的正宇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时年36岁的妈妈薛媛杰在被警方押入看守所的第4天,竟然死在里头。

至今,一年半时间过去了,而妈妈的遗体依然孤零零地躺在医院太平间,既没有人给予明确的说法,更无人对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而承担责任。在这漫长而悲痛的时间里,虽然多次向地方有关部门反映和呼吁,但至今无人对他们一家老少三代的泣血诉求予以理睬。


薛家岛城管违法强拆饭店灯箱

宋倬波殴伤薛家夫妇逍遥法外

正宇知道,妈妈的死,与自家的房子有关,与当地政府的强拆有关,与青岛西海岸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和薛家岛办事处以及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薛家岛派出所,以及青岛市第二看守所有关。

事情还得从在青岛市黄岛区鱼鸣嘴村12号说起。


2017625日上午9时许,青岛市西海岸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黄岛区综合执法局”)所属薛家岛中队一伙十几名城管队员,在原中队长宋倬波的带领下,冲进薛淑东和薛瑞芸夫妇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鱼鸣嘴村12号院里,用铁棍撬耸立在外面的农家乐饭店灯箱。薛淑东和薛瑞芸夫妇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询问。宋倬波根本不理睬,一把将薛瑞芸推倒在地,随后,十几名城管围着夫妇两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薛淑东和薛瑞芸夫妇吓得抱头大呼救命。但这伙人依然对手无寸铁的两人暴打,薛淑东被猝不及防的暴力打得鼻青脸肿,两颗门牙也被打掉,薛瑞芸被摔倒在水泥地上,脸颊和胳膊都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事情过去两年多了,出生于1956417日的薛淑东依然气愤难抑。202048日上午,他在电话里告诉笔者:“我从来不认识那个为首的宋倬波,更没有得罪过他。真不知道他凭啥来强拆我家的饭店灯箱。他们既没有提前通知,更没有出示任何文件和手续。他们非法强拆,我上前质问,对方竟然二话不说就行凶打人!”

薛瑞芸说:他们家在农村,连外面的院子一起有两百多平方,也是他们这个小渔村里很普通的一家。2011年初,在女儿的建议下,他们办理了正式手续后,在自家院子里开办了这家注册名为“农渔庄饭店”的小饭店。因为价廉物美,服务态度好,生意一直不错。没想到,开了六七年后,却被城管找茬。

薛瑞芸说,如果我们家真有哪方面的违规行为,他们完全可以提前告知,或是书面通知,为啥我们只是上前质问一声,就遭到城管的暴打呀!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那场突然袭击,令夫妇俩住院治疗长达11天(有录像和病历为证),先后花费了一万多元的医药费。


薛瑞芸门诊病历


薛瑞芸住院病历



薛淑东门诊病历




薛淑东住院病历


薛淑东住院病历

 

 

薛淑东、薛瑞芸夫妇哭诉道:事发时,女儿薛媛杰正好去外面了。她闻讯后赶紧回家,急急将父母送到医院治疗。随后,薛淑东依法向地方派出所报案。当时,薛家岛派出所对此立案。经法医鉴定,薛淑东、薛瑞芸夫妇均构成轻微伤。按法律规定,行凶者宋倬波等人应处以行政处罚,但至今,对方一直毫发未损。事后,薛媛杰向青岛多家主管部门举报宋倬波的恶劣行径,要求给一个说法,但一直无人理睬。

薛淑东、薛瑞芸夫妇告诉笔者,也许是女儿对此事的不断投诉,最终引起了有关人员的不满,并借口我们家饭店违规,继而在一年后,又对我们全家进行报复。

多次找派出所,也是无人理,更没有人赔偿他们分文医药费。特别令薛淑东一家无法接受的是,案发后,主要凶手宋倬波等人依然在大摇大摆地正常上班!他们多次强烈要求公安机关和青岛西海岸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予以处理,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薛家岛办事处百余人违法强拆

薛瑞芸母女报案反遭刑事拘留

直到一年后,也就是20181129日,青岛西海岸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所属薛家岛中队薛树刚队长与薛家岛派出所的一名民警来到薛淑东家中,就宋倬波打伤一事征求意见。薛淑东说,我们只是向对方提出依法处理,并提出依法处理为首的宋倬波,依法赔偿我们住院的医疗费和相关医药费。其他的我们都没有提。我们还同时表示,只要依法解决了我们夫妇被打相关事宜后,我家即可自行拆除室外的帐篷、水泥地面,无需城管上门。那个薛队长表示尽快向领导汇报解决。

但是,令薛淑东夫妇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等候回音时,第二天,即20181130日上午,青岛西海岸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所属薛家岛中队和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薛家岛办事处”),在没有履行任何行政程序的前提下,竟然组织了100余人,气势汹汹地冲入薛家。薛淑东带着妻子和女儿赶到外面,看到这些人个个头戴安全帽,手持铁棍和木棒,有的身着“城管”和“特勤”字样的制服,有的手臂还露出了纹身,有不少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地痞流氓。这伙人驾着一辆大铲车,不顾我们夫妇及女儿薛媛杰的哀求,就公然将其家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鱼鸣嘴村12号室外的帐篷、水泥地面等进行了强拆(有现场监控录像为证)。


视屏下载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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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惊慌失措的薛淑东瞅见薛家岛城管中队队长薛树刚也在现场时,犹如见到救星,赶到他面前恳求道:薛队长呀,你昨天不是答应帮我家处理好打人的事吗,不是说,只要你们合法处理好去年的那件事,我们随时可以自动拆除的吗?怎么又变卦了?

但全副武装的薛树刚根本不理睬。还未等薛淑东向前,一伙身着“特勤”字样服装的大汉将其紧紧围住,另两拔人也分别将吓得不知所措的薛瑞芸、薛媛杰母女团团围住。几个身着便衣目无表情地在一旁观看。后来经薛淑东查实,便衣者为薛家岛办事处工作人员刘高清和村书记薛瑞栋、村主任薛清晓等人。该局在强拆过程中亦进行了全程录影录像。

早成惊弓之鸟的薛瑞芸见丈夫被一伙大汉虎视眈眈,担心他又遭殴打,当即报警求助。

10多分钟后,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薛家岛派出所出警四五名民警驾着一辆警车赶到现场。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警方没有带走强拆者,反而将薛瑞芸和薛媛杰母女二人带到派出所作笔录。

 



 

薛家岛派出所不理薛家母女哀求

薛媛杰羁押看守所四日不幸死亡

刚开始,薛淑东、薛瑞芸夫妇还天真地认为,他们一家是受害者,也是求助者,派出所应该会依法主持公道。但令他们吃惊的是,他们一家三口却变成了“非法者”。

做完笔录后,警方竟以妨害公务罪将薛瑞芸、薛媛杰刑事拘留。面对薛淑东的苦苦哀求,薛家岛派出所办案民警毫不理睬,亦不顾他们一家关于“薛瑞芸、薛媛杰母女均患有严重的遗传性心脏病”的再三申明,在派出所关押期间,长达28小时内,两人只给了一个小馒头,没有按照规定对他们进行体检,亦没有按照规定进行体检,于2018121日,强行将薛瑞芸、薛媛杰母女送交青岛市第二看守所里羁押。

薛淑东听说妻女被押进看守所后,只好无奈地流着屈辱的老泪,守着外孙和一片狼藉的家。在薛瑞芸、薛媛杰母女被羁押的第二天,即2018122日,村书记和村主任代表办事处领导找到家中,以房屋拆除为条件与其商议,对方称会向办事处王书记说情。走投无路的薛淑东明知自己一家冤枉,但只好含泪点头同意,称只要能把妻女放回家,什么条件都可以。村书记主任还说不用请律师,其实就是办事处王书记一句话的事;还称办事处尚达江副书记答应带他到看守所看望妻女(有录音)。

此时此刻,对于束手无策的薛淑东而言,只要能让妻女早日自由,什么条件都答应。

开了好几年的饭店,就这样被人毁于一旦,昔日幸福美满的家成了断壁残垣。那几天,一向与人为善的薛淑东,只好搂着年仅12岁的外甥王正宇,终日以泪洗面。

就在爷孙俩苦苦等候两位亲人回来时,突然传来噩耗:独生女儿薛媛杰在被警方羁押三天后,竟然冤死在看守所内!

青岛市第二看守所在办理薛瑞芸、薛媛杰母女两人入监时,在两人已经明确表明患有遗传性心脏病、稍有不慎就会出危险,但对方依然未按照规定,没有要求公安机关进行体检,即将两人收入羁押。在羁押期间,没有对两人进行身体检查和其他必要的医疗保障,导致薛媛杰在2018125日在看守所内死亡。

尽管无端造成薛家女儿死在看守所,但警方只是对薛瑞芸进行取保候审。2018126日,哭喊着女儿名字的薛瑞芸依依不舍地走出看守所。随后的2019126日,她又被监视居住。

女儿薛媛杰不幸死在看守所后,薛淑东和薛瑞芸夫妇在悲痛之余,依法向多家部门控诉警方滥用职权、公然做假案,最终致女儿死亡的严重后果。同时,他们委托律师向青岛西海岸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和薛家岛办事处发函,依法要求对20181130日薛家岛办事处和青岛西海岸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所属薛家岛中队对他们家室外的帐篷、水泥地面等拆除行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但两部门都是答非所问。

薛淑东薛瑞芸怒告黄岛办事处执法局

黄岛区法院判决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

无奈之余,薛淑东、薛瑞芸夫妇委托律师,于201978日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将薛家岛办事处、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推到被告席上,并要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薛家岛街道办事处、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81130日对两原告位于青岛黄岛区鱼鸣嘴村12号室外的帐篷、水泥地面等进行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同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2019923日,法院公开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张红雷、金鑫在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视频监控录像,证明20181130日两原告位于鱼鸣嘴村的帐篷、水泥地面被拆除的现场情况;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以及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上述证据共同证明事发当日,两被告组织百余人对两原告的帐篷、水泥地面进行强拆。

被告薛家岛街道办事处辩称:涉案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系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实施:被告不是直接实施本案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也不是共同作出该行政行为的机关。

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答辩称:被告并非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依法不承担强制拆除的执法职责;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物系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情况下进行的,其行为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拆除行为系消除涉案建筑物的违法状态,并无违法之处。

法庭上,两被告为了证明自己的合法,还提供了大量证据。但他们没想到,正是他们欲盖弥彰的做法,证明了他们的多处违法行为。

经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薛淑东、薛瑞芸夫妇系经济技术开发区“农渔庄饭店”的经营者。2017414日,黄岛区综合执法局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农渔庄饭店”于2017417日前自诉拆除位于开发区鱼鸣嘴村12号东侧搭建的建筑物两处,并留置送达。

2017814日,该局作出《行政决定书》,认定原告薛淑东经营的饭店东侧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责令十五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

201826日,该局又作出一份《强制执行事先催告书》,限原告薛淑东收到催告书之日起七日之内自行拆除;

同年214日,该局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决定自20181130日起强制拆除原告违法建筑物;

同年115日,该局作出《强制执行公告书》。

但经法庭调查,上述《行政决定书》《强制执行事先催告书》《强制执行决定书》《强制执行公告书》,均未向原告送达。

20181130日,原告位于青岛黄岛区西环岛路12号东侧的建筑物及水泥地面被强制拆除。两被告认可涉案强制拆除现场有两被告工作人员。

法院认为,根据《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关于明确违法建筑处置职责分工的通知》(青黄政发[2014]51号)的规定;两被告负有决定、拆除连区内违法建筑的职责。本案中,被告黄岛综合执法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两被告工作人员均出现在涉案强制拆除现场,虽然两被告均不认可其实施了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两被告的职责划分,可以认定两被告共同实施了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应由责令整改、行政决定、催告、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拆除公告、强制拆除等一系列行为构成。本案中,虽然被告黄岛区综合执法局作出了《行政决定书》《强制执行事先催告书》《强制性执行决定书》《强制拆除公告书》,但均未实际送达原告,事实上剥夺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利,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涉案构筑物、水泥地面已经被拆除,该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确认违法。

20191111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11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81130日共同拆除薛淑东、薛瑞芸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鱼鸣嘴村12号东侧建筑物及水泥地面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因为一审判决后,两被告没有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91129日,薛淑东、薛瑞芸又委托律师依法向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递交《法律意见书》,要求依法撤销对薛瑞芸涉嫌妨害公务罪的立案。但该分局至今未作出任何答复,更未对薛媛杰的死因,以及到底该由谁来承担责任等,在长达17个月的时间内置若罔闻。

 

薛家岛派出所包庇城管伤人案

家属律师呼吁纪委和检方监督

据薛淑东、薛瑞芸夫妇陈述:2020316日上午,在他们的多次催促下,薛家岛派出所才打电话来,针对他们提交的反映信答复如下:


 

12017年他们夫妇被宋倬波等人在家门口被打伤一案,已终止调查,并你们自己确认签字;2、有关薛媛杰死亡问题,称其在被收押前体检合格,符合收押条件;3、关于薛瑞芸要求撤案一事,答复是要移交检察院后才能知道到底构不构成犯罪,由检方决定能否撤案。

薛淑东对此极为不满,气呼呼地告诉笔者:警方完全是在踢皮球!关于我们夫妻被城管打伤的事,警方已经立案,但2017929日,警方电话我们夫妇到派出所,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按办案人员的意思签了字,也没给任何调查结论。他们为何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没有处理?

202049日,笔者在此份由当事人提供、由薛家岛派出所开具的一份青开发公(薛)行终止决定[2017]1024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中看到,因薛淑东、薛瑞芸夫妇报案称被打一案具有“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

薛淑东说,派出所完全是在包庇城管打人!我们明明是在自家门口被人殴打致伤,警方却故意扯到行政案上。难道当初由他们委托做的司法鉴定,也不承认?我的女儿薛媛杰既然符合收押条件,为何被收押三天后就在看守所内死亡?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我女儿死亡的,难道开发区分局和派出所没有责任?他们凭什么理由指我们“妨害公务”?

他们的代理人、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张红雷律师指出:20191111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11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行为系违法,那么,薛瑞芸和薛媛杰母女根本不可能构成任何犯罪。特别是,我们从现场监控录像看得非常清楚,薛瑞芸、薛媛杰母女看到薛淑东被十几名壮汉控制住,只是上前劝阻,行为非常轻微,怎么构成了违法?退一步而言,即使构成了违法,是否达到了必须被刑事拘留羁押的程度?两人已经多次表明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为何不按规定做入监前的查体?但令人遗憾的是,检察院目前只是对死者在看守所的死因进行了调查,并没有对警方违法办案、并导致一个死亡的严重后果进行立案调查。

薛淑东夫妇多次呼吁,要求地方纪委监委,特别是检察机关尽快成立专案组对此调查,为冤死的女儿讨回应有的公道。

 

薛媛杰冤死看守所十七个月无人理睬

办事处城管等相关部门相互推脱责任

四处投诉的薛淑东夫妇哭诉道:现在我们地方法院的判决,已经还了我们清白,涉嫌违法的是那些打着执法口号的街道办和城管。20181130日,青岛西海岸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在没有履行任何行政程序的情况下,组织大量社会人员参与强拆,并最终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那些责任人难道不承担法律责任?在扫黑除恶的当下,他们的行为是否属于黑社会行为?

一身是病的薛淑东哭着说:街道办强拆了我的帐篷和水泥地面等,地方派出所执法犯法,违法立案,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居然还企图制造假案,继续欲对我的老伴进行打击报复。案发后,薛家岛派出所为何公然持“搜查令”要强行对家中进行搜查,并企图带走监控录像主机的硬盘?这到底是受谁的指使?相关人员应该承担哪些法律责任?


满脸悲伤的薛淑东薛瑞芸夫妇,表示一定为冤死的女儿讨回公道

薛淑东、薛瑞芸夫妇目前带着女儿遗留下的独生儿子王正宇一起相依为命。202049日,老夫妇又特意给笔者打来电话哭着说:可怜我们的女儿薛媛杰,年仅35岁时,上有白发双亲,下有未成年的十多岁的独生儿子,她是我们家中的顶梁柱。进看守所之前是一个大活人,却因为公安违法办案在看守所里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如果没有这次城管的违法强拆,如果没有地方派出所的非法刑拘,如果没有看守所的渎职和失职失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们表示,他们全家此时最大的心愿是为冤死在看守所的女儿讨回公道,一定要依法追究办案人员的法律责任。警方为何要滥用职权对此立案?特别是,2018125日薛媛杰犯病时,看守所是否发现及时?发现后是否进行了紧急急救?参与急救的人员是否具有医护人员资格?急救设备、措施、用药等是否齐全得当?谁应该承担法律责任?

根据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法,其执法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应当认定为非法执行职务。根据《人民法院报》20181129日第06版刊发的《执法程序严重违法阻挠妨害公务罪的构成》的案例和理由,当职务行为因程序违法时,执法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从而根本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如今,女儿冤死在看守所长达17个月时间了,至今无人理睬。我们只要求有关主管部门能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尽快成立专案组深入调查我女儿的死因,能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依规追究相关部门和工作人员的责任,以维护法律的尊严,还女儿一个公道,还我们全家一个公道!

2017625日,时任区行政执法局所属的薛家岛中队宋倬波等人,在鱼鸣嘴村12号薛家门口为何要无故殴打薛淑东、薛瑞芸夫妇致伤?202048日下午4时许,笔者拔通了宋倬波的电话,他听到薛家之事,显得很紧张,赶紧称事发时自己不在那儿,已经调走了。称有关拆迁的事太多了,他不清楚此事,不记得此事,最好咨询薛家岛办事处的领导。

随后,笔者联系上了带队出现在强拆现场的执法中队薛树刚中队长。笔者刚说明来意,对方即称,其已于不20193月不在青岛工作,此事得问下黄岛综合执法局或薛家岛办事处。当笔者特意指出,20181129日上午,其是否带队赶到薛淑东家、在没有出示任何合法手续的前提下强拆了对方的帐篷和水泥地时,对方连称不知道此事,当时根本不在现场,还称此事可问青岛西海岸新区行政执法局的李队长。甚至有关薛家的事,自己根本没听说过。说罢,就急匆匆挂了电话。

拔通薛家岛办事处王少冰书记电话时,听得出其正在开会。当笔者说明来意后,他表示确有其事。当时薛淑东、薛瑞芸夫妇的女儿因为拆迁之事而被抓到派出所,四日后死在看守所。听说遗体还没有处理,因为涉及到警方和监狱一些事,他们这些行政单位也不便多问。

随后,笔者又联系上了薛家岛派出所承办薛瑞芸、薛媛杰母女一案的陈警官。说明来意后,对方回答称:此案系刑事案件,涉及国家机密,如果与你没有直接的关系,你就不能过问。随后,对方让笔者通过分局宣传部门联系,即急急挂断了电话。

那么看守所对此有何看法呢?当天下午,笔者拔通了庄所长的电话,她称现在医院,不方便。当笔者询问薛媛杰的死因时,她称对方本来就有心脏病。对于薛媛杰的死因,他们看守所一直希望能尽快解决问题,但听说其家属正在打行政诉讼,不愿接受我们的赔偿意见,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对其他的情况,庄所长不愿多说,只是要求让死者家属委托律师全权处理。

著名刑法专家及律师以案说法

薛家母女根本不构成任何犯罪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刑法学专家辛忠孝教授:黄岛区综合执法局城管既无告知身份,无口送传达,更无出具任何通知和手续的前提下公然强拆,且行凶打伤薛淑东薛瑞芸夫妇,地方警方应依法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特别是,在一年后,即20181130日,薛家岛办事处和黄岛区综合执法局,又公然对当事人家外面的帐篷和水泥地进行强拆,根据(2019)鲁0211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书,充分证明了两被告的行为系违法。

20181130日,两被告的行为带领一百多人强拆的行为,严重违法;被对方多人控制住的薛瑞芸及薛媛杰母女两人,根本不存在妨害公务的问题。退一步而言,即便构成妨害公务,但因为他们再三告诉警方办案人员,他们均患有严重的遗传性心脏病时,警方应该带他们去医院作检查,但遗憾的是没人理睬,故办案民警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如果当事人已经告诉警察身体有异常。对他们这种情形完全可以取保,或者实施监视居住。

薛家岛派出所对两人刑事立案和羁押是错误的,警方必须对所造成的后果负法律责任。

薛家岛派出所的行为,最后造成薛媛杰被押入看守所四天后,不幸死亡。因此,有关办案人员已涉犯罪。其一,如果警方当时有如疏忽大意、过于自信等有过失行为,那么,办案人员涉嫌构成玩忽职守罪,因为他们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按中国刑法属于渎职罪。其二,如果警方是因为薛家不配合拆迁而故意打击报复,或是办案人员违规办案或故意立案,最终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那么警员涉嫌滥用职权罪。

滥用职权是行政行为违法的表现之一,即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

滥用职权系主观方面故意。具体表现为两种情况:1、不认真履行职务范围内的权力;2、过度运用职务范围内的权力。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逾越职权,不按或违反法律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或者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侵吞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遭受重大财产损失等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对于薛瑞芸的行为,根本不构成任何犯罪,青岛警方应予撤销。因为妨害公务罪,又称“阻碍执行公务罪”,是指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如果警方对没有原本没有犯罪的公民依然采取措施,那是违法的。即使是涉嫌犯罪,对于轻罪者依法取保候审和监视居住时,都有一个时间的限制,不可能随意为之。

居民死亡证明由薛淑东提供,他质疑:在根本没有尸检结果、警方无任何人为女儿之死承担责任的前提下,看守所为何背着家属开具了死亡和殡葬证明?

著名刑法专家、安徽大学法学教授唐大森1,青岛西海岸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及薛家岛街道办(即被告人)对薛淑东、薛瑞芸家(即原告人)违规建筑暴力強拆,且強制拆除的行政文书未予送达,故被告人的行政行为和行政程序均违规,不具合法性。这些已由(2019)鲁0211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书证实。22017625日,薛家岛城管原中队长宋倬波等人违法强拆时,对薛淑东薛端芸夫妇行凶、殴打致伤的恶劣行为,已构成违法,地方警方应依法立案进行处理,对他们造成的轻微伤及住院和其他损失,应予以赔偿。但薛家岛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系明显的包庇行为。3,既然被告人的行为没有依法执行职务,故原告人根本不具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的行为,根本不存在妨害公务的前提。因此,薛家岛派出所系错误立案,理应予以撤销;同理,薛瑞芸也根本不构成任何犯罪,警方应依法撤销对其实施的监视居住等错误行为。4,薛媛杰羁押看守所猝死,错误立案的薛家岛警方相关办案人员及看守所负有推卸不掉的安全押解的义务和责任。两者具有一定的因果联系。视法医鉴定意见來确定对看守所和相关人员追责的轻重和范围。同时,薛瑞芸和薛媛杰被错误羁押的強制措施应予撤销。薛嫒杰家属对其遭遇有权提起诉讼。

著名律师、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纪德军指出:其一,违法强拆并殴打致伤薛淑东夫妇的城管宋倬波等人涉嫌违法,当地警方应依法追究相关责任;其二,从现场录像看,薛瑞芸、薛媛杰的行为,根本不构成任何犯罪,警方应依法撤案;对于造就一个死亡于看守所的严重后果,应追究相关责任人和办案人的刑法责任;其三,看守所收押薛瑞芸、薛媛杰时,没有依规定对其体检,最后造成当事人一人死亡于看守所,看守所相关责任人亦应承但相关法律责任。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有关专家认为,公正是法治的生命线。202025日,习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委员会第三次会议时,再次强调:要提高司法公信力,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但本案令人沉重,更令人愤慨。黄岛区综合执法局和薛家岛办事处违法强拆,如果不是现场录像证明当时有一百多人控制住薛家三口,那么三名弱势的当事人还真的要坐定牢了。他们危难时报警求助,却反遭薛家岛派出所以“妨害公务罪”而刑拘。真不知这些基层警察端的是谁的饭碗?有无查看现场录像?再说,三个赤手空拳的弱者,能低抗得住一百多名壮汉吗?又能妨害哪门子公务?何况这所谓公务已被人民法院判决为“非法行为”!其中的黑社会人员,又是谁组织的?在中央展开扫黑除恶大决战的今天,竟然有人动用黑社会强拆,而地方派出所公然违法办案,且不顾薛家母女再三申明有两人均有“严重遗传性心脏病”,依然羁押,最终致一人死于看守所的恶劣后果。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警方不但置若罔闻,而且在当事人再三要求撤销此案时,还将皮球踢给检方。像薛家岛派出所如此任意办案,如不加以控制,任其发展,贻害无穷。

[补记] 2020622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给沉浸于丧女之痛的薛瑞芸发来两份公函,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及审查起诉阶段委托辩护人及法律授助告知书,在此份青黄岛检一部诉辩/申援[2020]1090号法律文书中,笔者奇怪地发现,依然处于取保期的薛瑞芸由以前警方定的“妨害公务罪”,此时竟变成了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笔者咨询有关刑法专家后,获知该罪名是一种社会危害性严重的犯罪。根据我国刑法规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使用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等危险性相当的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人明知所实施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会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危害后果发生的心理态度,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犯罪故意是本罪成立的必要要件。

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动机和犯罪目的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如出于仇视社会、报复泄愤、陷害他人、制造恐怖气氛等等,但犯罪动机、犯罪目的都不是本罪成立的要件,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本罪的危险方法是与放火、爆炸、决水、投放危险物质等危险方法具有同质性、社会危害性和相当性的有机统一体,三者不可或缺。而在本案中,薛瑞芸被地方警方指涉嫌妨害公务罪的原因,是20181130日上午,青岛西海岸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所属薛家岛中队和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薛家岛办事处,在没有履行任何行政程序的前提下,对其家小饭店外的水泥钢结构进行非法强拆,其行为已经被地方人民法院判决为非法,那么,薛瑞芸又触犯了何法?要知道,当时强拆现场中,两级部门可是非法组织了100余人结薛家三口进行了人身控制,他们根本无法反抗,又谈何涉嫌触犯“妨害公务罪”?现场视频铁证如山!青岛警方在拒不改正错误执法的同时,身为监督机关的青岛检察机关,缘何又将此案升级为重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多位刑法专家指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本罪的罪与非罪界限应当重点把握以下两方面:首先得看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能否达到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程度,这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成立与否的关键,也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成立的最基本的前提条件。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其次是,看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是否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应当从两方面来考察:一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所侵害的对象或者危害后果是否具有不特定性;二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是否能够给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安全造成严重侵害的威胁状态。所谓的“严重侵害的威胁状态”对于人身权来讲是指足以造成重伤、死亡的威胁状态;对于财产权来讲通常是指足以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10万元以上的威胁状态。当这二方面都具备时,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才具有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可能性、危险性或者紧迫性,本罪就成立。

据悉,在薛家人坚持不懈的信访和诉求下,此案已经引起了最高检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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